无量光明

第二十集

钟茂森 | 发表时间:2014-11-18 | 作者:钟茂森 [投稿]

《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》第二十集-上(视频版)

 

《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》第二十集-上(文字版)

  尊敬的诸位大德、朋友大家好!我们继续来学习《论语·八佾第三》。请看第二十一章:

  【哀公问社于宰我。宰我对曰。夏后氏以松。殷人以柏。周人以栗。曰。使民战栗。子闻之曰。成事不说。遂事不谏。既往不咎。】

  这是哀公跟宰我的一个问答,夫子有一个评论。哀公就是鲁哀公,鲁国的国君,姓姬名蒋,姬蒋。他是鲁国第二十六任的君主,他是鲁定公的儿子。哀公这里『问社于宰我』,宰我,《朱子集注》当中说到,是孔子弟子,名予,他的名字叫予,是字子我,所以这里称他宰我。

  『哀公问社』,这个社是讲社主的事情,社是土神。我们通常讲的社稷,社是土神,稷是榖神。土神和榖神叫社稷,以后就代表一个国家。这里哀公问社,他所问的社,是指社主。什么叫社主?在《朱子集注》当中是这么说,「三代之社不同者,古者立社,各树其土之所宜木以为主也。」三代是指夏商周三代,这个三代的社主是不同的。社主是为了祭土神的时候,要立一个木,一个木头,木头牌位,做为神的凭依,那么这个木就称为主,社主。三代夏商周,做社主的木头是不一样的,后面宰我就有跟哀公回答这个问题,说『夏后世以松,殷人以柏,周人以栗』,松、柏、栗就是三种不同的树木。在夏代用的木料,是松树的木料,在殷商就用的是柏树的木料,在周朝用的是栗树,栗子树这个木料。

  当哀公向宰我请问社主所用的木料的时候,其实他是有用意的,他话里有话。根据程氏《论语集释》,这本着作里头,这是近代程树德先生批注《论语》,《论语集释》里面是引用了苏子由,也就是苏辙,是我们都知道的苏东坡的弟弟。苏辙苏子由,他字子由。他引苏辙所引的古代的史料,说明是什么?说鲁哀公想除去三家的权力。因为三家一直在鲁国专权很久,好多代了,每一代的国君都受三家的制约,心里当然很不爽。哀公当时就很想除掉他,但是也不敢明说,所以就借着问社,来请教宰我,那么他其实是暗示要诛灭这三家。

  宰我在孔门弟子里头言语第一,很会说话。当然也很会听话,一听他就明白鲁哀公的意思。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明说,说出来难免会引来杀身之祸。三家是权臣,国君都不放在眼里,所以宰我也就以这个隐语来答复鲁哀公。他就讲到做社主的木料,夏代是用松,松木,殷代商朝用柏木,到周朝就以栗子木。然后说『使民战栗』,用这个栗子树的栗,来谐音说使民战栗。战栗是恐惧,使人恐惧,意思就是说可以诛灭三家。

  结果这个对话被孔子听到了,『子闻之曰』,孔子听到以后,闻就是听到了。他就有一段评论,说『成事不说,遂事不谏,既往不咎』。这个意思,在先儒批注里面有多种。首先汉代的包咸,他批注说:「事已成,不可复解说也;事已遂,不可复谏止也;事既往,不可复追咎也。」这就是孔子的话,来翻译出白话。这「成事」,就是事已成了,事情已经做成了,都已经过去了,就不可以再拿出来说。这个事当然是指那些要紧的事、敏感的事。「事已遂」?就是事情已经基本都定局了,虽然没做成,但是已经定局,结果已经可以知道,这时候你就不能再去劝谏他不做这个事了。谏止,就是劝谏他停止,这个都是做人的艺术,叫劝谏。要在某人还没有开始做事的时候,劝谏他,那才管用。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了,你再劝谏他,不等于没用?所以「遂事不谏」,只好让这个结果成形。「事既往」,这事情已经过去,那么也不要再追究其它人的责任了。这个话是把孔子的话,只是用白话说出来。所以包咸这个批注里头的意思没有把它揭露出来。

  我们再来看朱子的《集注》当中怎么解释。他说:「遂事,谓事虽未成,而势不能已者。」事情还没有做成,可是看他的形势已经停不下来了,这叫遂事。这时候就不能再去谏止了,劝谏也没用。朱子这里就把孔子话里的意思给揭露出来,他说:「孔子以宰我所对,非立社之本意。又启时君杀伐之心,而其言已出,不可复救,故厉言此以深责之,欲使谨其后也。」孔子为什么要说这三句话,「成事不说,遂事不谏,既往不咎」。说这话是因为宰我回答鲁哀公,犯了几个错误,宰我这讲错话了。讲错什么话?

  第一个「哀公问社」,立社的本意是为祭祀土神以保佑这方土地,平安不要有战乱。结果宰我他不是按照立社的本意去说话,反而是暗示鲁哀公生起杀伐之心,要除灭三家,讨伐三家,这就会引起鲁国的政乱。三家已经专权很久,这个局势是久成了,要改变它非一日二日就能够改变得了的。如果轻举妄动,很可能就引来鲁国的内乱,打内仗,这遭殃的都是老百姓。所以孔子仁爱之心,不希望鲁国会有战乱发生。虽然这三家专权是不合理的,可是已经成事很久,只好不说了,是这么个意思。而且鲁哀公即使是要讨伐三家,未必能够成功。宰我用这种暗示的方法来鼓动鲁哀公兴杀伐之心,这个是不对的,这个时候不能这样劝谏。所以「遂事不谏」,这已经成了定局,劝谏不能改变这个定局。宰我这个话已经出来了,其言已出,他已经说了,鲁哀公也听了,虽然讲错话,可是这不可复救,讲错话了,这救不回来了,但是也就算了,「既往不咎」。要追究起来又会形成内乱,这一曝光,好像宰我就要暗中跟鲁哀公连手,要灭三家,那三家岂能放过宰我?也放不过鲁哀公,这之前都有历史的。

  在鲁昭公的时候,鲁昭公就是跟三家闹矛盾,结果被迫离开鲁国,后来死在齐国。所以孔子就批评宰我,这话说得不谨慎,特别是有关国家安定、人民幸福的这些重要的话,不能不谨慎的说。所以他这里批评宰我,是严厉的批评,「深责之」。希望他以后要能够谨言慎行,讲话一定要注意。特别是宰我是很会说话,但是他看问题要看得深,只是在言语上很会用词,但是他站得立足点不髙,这也是不行的。朱子这种讲法就比包咸要踏实,我们能够体会得孔子为什么说这个话。

  雪公老人,这是我们的李师公,李炳南老先生。他这个《论语讲要》里面的一段评论,他说:「孔子曰三句之解,包与集注,语皆含混,殊无义意。窃以初句谓哀公失政,三家僭越,局势久成,不可复说。次句宰我进谏,无补于前。三句孔子自谓宰我言虽失宜,然既往矣,吾亦不再咎也。」从这看来,雪公老人的批注是最为明朗。他讲到孔子的三句话,就是成事不说、遂事不谏、既往不咎。这个解释包咸的批注和朱子的集注用语都比较含混,不那么明朗,而且殊无义意。义理没有真正发掘出来,朱子比包咸好一些,但是还总是很模糊。那么我们可以看到雪公老人的那种治学,非常的严谨。对于先儒的批注故然是很尊敬,但是有不妥之处也直言出来,这叫以文会友,在学术上不断的推进。我们看雪公老人这个说法,确实又比先儒要说得透彻。

  雪公讲「窃以」,这窃是他谦词,说我以为。「初句」,就是「成事不说」,这是第一句。是讲什么?「哀公失政,三家僭越。」鲁哀公他没有实权,这是失政,三家专权,而且僭越礼法。僭是违越的意思,常常做违礼的事情,这个我们前面已经说到。不仅他们没有把鲁国国君放在眼里,甚至他们胆敢用天子的礼乐,用在他们的家中,或者自己的家庙当中,这是严重的违礼行为。这种局势已经很久了,好几代,这就不能再说了。你再旧事重提,不仅不能改变这个局面,往往都是引来很多的冲突矛盾,这是孔子只好失望了。

  「次句」,第二句是讲「遂事不谏」,就是讲宰我进谏鲁哀公,暗示他要铲除三家,这个劝谏根本没用,「无补于前」,有什么用?三家势力那是根深蒂固,一个没有实权的国君,怎么可能动摇得了三家?所以这种劝谏,可以说是没有用的话,这闲言语了!第三句?「既往不咎」,是孔子自己说,对自己讲。宰我说话说错,孔子前面两句「成事不说,遂事不谏」,那是针对宰我说的,第三句是针对自己讲。宰我既然已经失言了,说话不合时宜、不适当,就算了,既往不咎,已经过去了,我也不要再追究他,追究也没有意思。只是点出来,告诉宰我让他以后改正就行了,是这么个意思。这样说法就非常的有条理,我们听了,确实就很明白孔子为什么会这么说。

  那么有人会问,孔子本人也对三家专权的形式,早就看不惯,这是严重违礼行为。曾经在鲁哀公之前,在鲁定公时候,孔子当时就已经进谏过鲁定公,堕除三家的都城,这是堕都。当时堕了差不多,结果最后还是失败了。要是堕都的计划成功了的话,那三家的权力可能会逐步逐步、又重新收回到鲁君手中,就不至于有这个三家专权违礼的局面再继续。

  当时孔子既然下令堕三家都城,他也进谏、也在实施这种铲除三家的计划,为何现在又不许宰我说「使民战栗」,要铲除三家?这个原因,是形势不一样。孔子当时堕三都的时候,那个时候是叫见机行事。因为当时季孙氏的家臣谋反,孔子顺势建议季氏先开始堕都,削弱他自己家臣的这种势力。然后说服另外两家,一起堕都。当时这个计划三家都觉得很有道理,都是顺理成章。孔子非常高明,懂得抓住时机,来推展他的这种计划。这个计划表面上似乎是帮助三家,防范自己家臣谋反,实际上把都城堕了之后,是削弱三家势力,把三家势力收回到国君手上。可是,这个计划最后还是破产了。这三家也不是笨的,后来堕了堕、堕了差不多,觉得不对了,就不肯堕了,最后这个计划又失败了。所以,当时是这么一个时事。

  宰我现在说「使民战栗」,暗示鲁哀公去铲除三家,根本没有那个因缘条件,说得不好听叫自取灭亡,所以孔子在这里批评他讲话不合适。这都是我们应该好好学习的地方,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,说到什么程度,这都要有高度的谨慎。特别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,一言以兴邦,一言以乱邦,这关键时刻,那个话更是要三思而后言。

  蕅益大师有一段评论,他说:「哀公患三家之强暴,问于有若。有若对曰:惟礼可御暴乱,此端本澄源之论也。今云战栗以敬神明,似则似矣,然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?未知敬止工夫,安能大畏民志哉。」

  这一段蕅益大师讲,他引鲁哀公跟有若的一个对话,有若是孔子的弟子。哀公一直都是以三家专权为忧,他非常的忧虑。当然自己做为国君,又没有实权,处处受制于三家,当然心里很不痛快。三家也是愈来愈专横无礼,所以哀公就向有若请问过该怎么办?有若跟他回答,「有若对曰:惟礼可御暴乱」。这个暴乱是指三家,强权暴掠,乱了君臣的这种纲常。如何来对治?「惟礼」,就是只有用礼可以把这个问题解决。御就是驾驭、控制的意思。要控制这种局面,要解决这个问题,必须恢复礼制,这个叫做「端本澄源之论也」。端本,端是正,本是根本,端正根本。澄源,源是一条河的源头,澄是澄清,让源头澄清,后面流下来的水都是清的水。「端本澄源」,就比喻说到关键了,这是关键的正本清源的这样的一个论点。

  为什么哀公不能够控制这个局面?因为哀公本身他也不知礼,没有真正以礼行事,所以他得不到民心,三家就更可以得逞了。所以必须要在全国范围内大力提倡礼,让人人都知道什么是对的,什么是错,这才能够牵制住三家,要靠民众的力量。不是要靠你的军事力量,是要靠民心,得民心则得天下。如果大家都明了三家专权是无礼,自然民心所向,就会逐步逐步削弱三家的实力。所以鲁哀公自己本身,他得以礼行事,才能得民心。然后他又用礼来教化国民,用教育的力量,就能够把这个国家之乱平定下来,所以《礼记·学记》篇里面讲的,「建国君民,教学为先」。这个和谐社会,稳定国家不需要你有很大的国家机器力量。只要你能通过教育,把正确的是非观念教给大众,大家能明辨是非,自然就能够以礼行事了,那你又何患三家之强暴?何患你这个国君没有实权?怕的是自己没有真正做好样子。所以有子的回答叫正本清源,说到关键点了,说到根本了,说到源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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