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量光明

第六十九章

钟茂森 | 发表时间:2014-11-18 | 作者:钟茂森 [投稿]

  尊敬的诸位仁者,大家好!我们继续来学习《论语》,请看「子罕第九」,我们看第四章:

  【子绝四。毋意。毋必。毋固。毋我。】

  这一章的经文完全是讲道,夫子他道的境界。这个『子绝四』,在一般先儒的批注里头,说这个「绝四」就是绝底下讲的「意、必、固、我」这四样东西。从汉到宋,先儒都是这么个说法,这种说法当然也是正确的。但是在宋朝有一位郑汝谐先生,这位也是大儒,他有一个《论语意原》这本书,也是他对《论语》的心得,这个解释就与众不同,他说,「子之所绝者,非意必固我也,绝其毋也,禁止之心绝则化矣」。他这个意思又说得更深一层。在我们的师公李炳南老先生他的《论语讲要》当中,他引「程树德氏论语集释」,程树德老先生是近代的大儒,他有一部《论语集释》,这是很完整的《论语》批注的会集,程树德老先生「以为此解最胜」,也就是说郑汝谐先生讲得非常的好,胜过先儒的讲法,「恰合圣人地位」。郑汝谐他讲「子绝四」,不仅是杜绝「意必固我」这四样,而且连那个「毋」字也绝了。第一层先绝「意必固我」,第二层把「毋」字也绝了,就变成绝四,就是「毋意」、「毋必」、「毋固」、「毋我」了。程树德先生说,「因为仅绝意必固我」这四样,底下我们会解释什么叫「意必固我」,只绝这四样,「贤者亦能之,只有圣人乃能并绝其『毋』」,光是绝意必固我,贤者,没有到圣人,贤人也能够做到。但是把那个「毋意」、「毋必」、「毋固」、「毋我」的毋字也绝了,这个就只有圣人才能做到,这个道理就讲得更深了。

  我们先看看什么叫「意必固我」,这是我们修学当中的障碍,要把它杜绝,要放下。第一个是「意」,意就是心里头的念头。人心里总有念头,一有念头这就是意了,起心动念,我们说有意念了。这个意念一起来,就好像云彩障碍了太阳一样,把我们的自性给障住了。假如我们能够不起念头,这就是太阳当空,万里无云,光明遍照。我们的自性好比是悬空的太阳,太阳当空,光明遍照。但是因为有这些意念,而且意念很浓,就好像浓浓的乌云密布,把太阳光给挡住了。虽然挡住了太阳,太阳还在,太阳并没有因为云彩而消失掉,还在,本来就在,这是我们的本性,是没有动摇的。可是确实我们因为有这些乌云,也就没办法得到太阳的遍照,就是自性的受用得不到。所以要恢复自性,没有别的,就是把这些障碍给去除掉,第一个是意,所以叫「毋意」。毋意就是去除我们的念头,把这些乌云去掉,让自性光明显现出来。

  人的自性本善本觉。在《中庸》里面讲的,「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,修道之谓教」。天命之谓性是讲我们的自性的样子,这是我们真心本性,可是动了念头就产生了宇宙。真心本性里本来无一物,为什么现在有物了,有宇宙了,有这些林林总总宇宙万象?是因为我们的念头变现出来的,这个念头一产生,宇宙就现起来了。「率性之谓道」,就是让我们回归自性,学着把心空掉,把意念放下,不要去打妄想,不打妄想就能率性。率性是自然,你一起念头,一有个意念,这就不自然了,把自然给破坏掉了。意念里面更有分别执着,有喜怒哀乐,有贪瞋痴慢,种种的烦恼情绪,这一些意念是更重的障碍。所以夫子教人「志于道」,我们的志向是回归自性,成为圣人,从哪做起?转变意念,从这开始,放下我们心中的妄想,学着随顺自然的生活,这叫「毋意」。

  第二个「必」,「毋必」,必,就是我必定是这样看法,我必须是这样做法,这个必是什么?就是我们的偏见,我们的执着,这个也不符合中庸之道。中庸它也是随顺自然的作用,用是讲用中,不偏左,也不偏右,用中,这就是「毋必」了。就是自己没有一个自己的意思,我对于一个事情不需要用自己的看法,随顺着众生,又能坚持性德,性德是本性中本有的,你不起念头的时候,性德就自然流露,你就懂得用中,这就是「毋必」。

  第三个「毋固」,固是固执,它也是执着,这种固执是对一些事理的固执,不能变通。人一固执起来就没有智慧了,当然就不懂得用中了。孔子他毫不固执,能不固执,他就懂得用中。我们上一次讲《论语》里面,讲到第三章,说「子曰:麻冕,礼也。今也纯,俭,吾从众」。这第三章里面就看出他变通,这个麻冕就是,按《周礼》来讲,冕是帽子,帽子是用麻织成的,这是符合礼的。但是现在人都用纯来做帽子,纯就是丝织品,因为丝织品做起来比较容易,俭就是简易,用丝织品做帽子简易。可是我们依礼戴这个帽子,材料虽然不同,但是礼没有缺,所以孔子就随顺着众人,也用丝织品来做帽子,这简单又不违礼。你看,这就是用中,他不固执。固执的人他非要用麻来做,用丝织品做就不行,这是固执,固执就不合时宜,就会生烦恼。

  尤其在「子路篇」里面,《论语·子路》这篇就讲到,「子曰:言必信,行必果」,夫子讲求忠信,这是原则,做人要有忠信的原则,讲话必定要守信,「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」,如果不守信,「人而无信,不知其可也」。行必果,就是我们做事要果决,不做则已,一做需要坚持到底,这都是属于忠信的原则。但是孔子说,「硁硁然,小人哉」。「言必信,行必果」,还属于小人,这个小人不是骂人的话,是讲心量比较狭小,不懂得变通的这种人,就叫小人。他也是一位难得的人,他也坚持忠信的原则,言必信,行必果。但夫子讲「硁硁然」,硁就是石头很坚硬的样子,我们讲死呆板,脑子很木实,不懂得变通,这种人就是「硁硁然,小人哉」。这小人是对大人而言,什么人是大人?心量大的,他是君子,是圣人。

  大人是什么样子的?《孟子·离娄篇》里头就讲到,「言不必信,行不必果,惟义所在」,这是大人。你看,这讲的言不必信,行不必果,岂不是跟忠信的原则相违逆了吗?言要信,行要果。孟子也讲,言有时候可以不需要坚持信,行也不必一定要做出个结果来,「唯义所在」,只要符合义就行了。《论语》讲信近于义,人能守信,当然他比较能够有义,但是义比信要高,信近于义,还不是义,只是近于义。一般人要守信才能够有义、道义,但是真正有义了,言也不必信。

  最简单一个例子,夫子曾经到卫国,发现有一个臣子想要谋反,于是他就离开,要回卫国国都,想要报告卫国的君上。这臣子谋反,赶快就得去解决这个问题。结果那臣子知道了,立刻派兵把孔子围住,孔子一行人,不让孔子回国都,怕他泄露机密。这个臣子逼孔子发誓,说只要你发誓,你不回国都,我就可以放你走。孔子当场对他发誓,对天发誓,不回国都。那臣子知道,孔子是圣贤君子,言必信,他说话守信用的,而且圣人爱惜名节,不会做出无信的行为,所以相信孔子,就让他走了。兵撤了以后,孔子跟弟子们讲,现在我们就到卫国国都。子路一听:不行,你刚才已经对天发誓了,这岂不是不守信用了?夫子讲,被逼的时候发誓,那是可以不用坚守,而且这是什么,这里讲的言不必信,惟义所在。义就是该不该做,现在该做,为了大众的利益,为了天下人的利益,不是为自己,信也可以不要。这个是大人,不固执,开缘。

  佛法里面讲戒律,杀盗淫妄酒这五戒,信是讲不妄语,你看夫子在这里是开戒、开缘,他没有破戒,为什么?他不是为自己。如果是说这些谎话骗人为自己的,那就是破戒,那就违礼了。可是他毫不是为自己,完全是为众生、为别人,自己连名节都可以放下,一点自私自利都没有。想到自己名节,这还是有个私心,连这一点私心都放下了,这是大人。这一点我们要学,得学他的义,不能只学,孔子也可以不守信,那我们也可以不守信了,那你搞错了。人家真正是为了义,连身命都可以不要,你行吗?你要是行,那你也可以。起心动念为着众生,所以那个标准就是以义做为标准,这就是不固执。所以毋固,夫子在这里做到了。当然一般来讲,言必信,行必果,这是我们应该提倡的,虽然夫子讲是「硁硁然,小人哉」,也是不错了。在春秋时代,夫子那个时代,你看很多弑君、弑父这些乱象发生,那一些人连小人都不够资格,小人还算是一个正派人。

  在《论语》当中还有一段也讲得很有意思,从这里我们就看到了,夫子的不固执。「叶公语孔子曰」,这是《论语》的另外一段,这一个人叫叶公,他跟孔子讲,「吾党有直躬者,其父攘羊,而子证之」。吾党是他们那一类的人,可能是他们同乡的、同族的这种人,「有直躬者」,直躬就是很正直的人,心地很正直无私,这叫直躬者。这个人他父亲偷了人家的羊,「其父攘羊」,把人家的羊给偷走了,这个儿子去告发他父亲,「而子证之」,就是告发他父亲。叶公说,这个儿子是直躬者,是正直无私的,你看,大义灭亲。孔子怎么说?「孔子曰:吾党之直者异于是」,说我们所谓正直无私的人,跟你们那个人不同,我们是什么样的人?「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,直在其中矣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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